Mai Hears You

【威尼斯词曲联合战线（清算中）】（群成员：20人）

红发：都上线！我熬了一夜，反击那不勒斯的新方案第七稿出炉了！这次的思路是釜底抽薪——他们不是垄断了阉伶吗？我们垄断谱纸！ Albinoni，你家纸厂——

Albinoni：不借。

红发：我还没说完！！

Albinoni：说完也不借。我家的纸卖那不勒斯卖得很好，你的战略每次都从我破产开始。

红发：那第八稿！我们联合抬高抄谱员工价，让那不勒斯的谱抄不起——

B. Marcello：驳回。抄谱员是流动的，你抬威尼斯的价，他们只会高高兴兴迁去那不勒斯。第七第八稿与前六稿共享同一个缺陷：伤敌八百，自损一千二。

红发：你们这群人！一个个官僚做派！当年打仗哪有先算账的——

系统消息：Lalli 邀请 Giacomelli 加入群聊。

红发：？？Lalli你现在拉人都不打报告的吗？

Lalli：打什么报告。同行，熟人，写《梅罗佩》那位，最近北上办事，顺手拉了。人很好相处，你们看看就知道。

系统消息：Giacomelli 将群名片修改为 “巧克力”。

（群内安静了一瞬。）

红发：……巧克力？

巧克力：诸位前辈好！Giacomelli，帕尔马来的。这名片是老家朋友起的——说我这姓氏念快了，像点心铺里那个新词儿。叫顺了，比本名好记，再说甜食谁不喜欢呢，先混个脸熟。

Goldoni：好家伙。本群成员改名，向来是为了藏——马甲、化名、查无此人。头一回见着有人改名是为了让人记住。此人危险，此人懂传播。

巧克力：Goldoni先生！久仰久仰！您那些本子我在帕尔马都追着看，鱼贩子吵架那段，我们乐队排练间隙轮流念，笑得首席差点从椅子上——回头求您签个名，我买了三册，送人两册！

Goldoni：（私聊B. Marcello）群主，我入群这些年，头一次被人当场夸到不知回什么。这人一句话里塞了销量、口碑、二次传播三份礼。

B. Marcello：（私聊Goldoni）稳住。看他一圈拜下去。

巧克力：Zeno前辈！晚辈这厢有礼！前辈的本子晚辈谱过，《梅罗佩》正是——词句字字有出处，晚辈谱起来省了多少考据的功夫！那不勒斯的同行都说，拿到前辈的本子，就像拿到带注释的圣经。

A. Zeno：（编目中）老朽从业五十年，被人夸”有注释”的次数：一。就是方才。此青年入档，评语：识货。

红发：（私聊Hasse）看见没有，一人一份，量身定做。这不是打招呼，这是精准投喂。 等他喂到我，我倒要看看——

巧克力：Gasparini老前辈！您可能不记得晚辈了，晚辈在那不勒斯游学那阵，旁听过您和Scarlatti老先生切磋的余波——满城乐师传抄两位的康塔塔，晚辈也抄过一份，低音至今没参透。改日求教！

Gasparini：哦？那份你也有？回头对对抄本，那东西传抄的版本错得五花八门——好孩子，坐。

红发：（私聊Hasse）连Gasparini都拿下了。用的还是老先生当敲门砖。此人段位不低。轮到我了轮到我了，他会怎么夸我？协奏曲？歌剧产量？还是——

巧克力：红发前辈！！可算轮到您了，晚辈这一路北上，到处都是您的曲子！对了——

巧克力：你们家Anna最近好不好？

（群内死寂。）

（死寂中，能清晰地听见某人头发变红的声音。）

红发：（正在输入…）

红发：（收起了输入）

红发：（正在输入…）

红发：什么叫”你们家”？！哪来的”你们家”！！Girò小姐是本人的学生！声乐上的学生！职业上的合作者！她与她姐姐随行是因为她身体不好需要照顾！这是全威尼斯都——

巧克力：？？前辈您激动什么？我问的是近况啊。Anna小姐前年在我们那边巡演，唱过我一部戏，嗓子不算顶大，但懂戏，台上聪明得很，我们经理念叨到今天，托我见着威尼斯同行就问问她档期。这不见着您了吗，您不是她老师吗？

（群内第二轮死寂，质地转为憋笑。）

Goldoni：（私聊Albinoni）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？

Albinoni：（私聊Goldoni）看不出来。这就是最高明的地方——问句本身完全清白，脏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脑子。

红发：……咳。咳！！原来是谈工作！！谈工作就早说！！Girò小姐近来很好，嗓子保养得当，档期问题让你们经理走正式渠道，找剧院，别找我，我只管艺术！！

巧克力：明白明白，只管艺术。那她姐姐也好吗？

红发：你哪来这么多问题？！！

Lalli：（悠悠上线）忘了介绍了。此人在帕尔马人缘极好，靠的就是这门手艺：见人三分甜，句句无破绽。 我拉他进群前想了很久让他先夸谁，后来想通了——不用安排，他自有分寸。

B. Marcello：分寸？他一句”你们家”差点把本群头号战力送走，这叫分寸？

Lalli：这就是分寸。你数数——他今晚一圈下来，Goldoni记住他了，Zeno给他建档了，Gasparini约他对谱了，红发……红发用脸给他做了入群公告。一炷香的功夫，一个外地人在威尼斯圈子里有了四条线。 我在这行改名换姓混了半辈子，才攒下这点人脉。他靠一盒巧克力的功夫。

A. Zeno：（编目中）老朽补录一条观察：本群成员的入群方式，至此凑齐四型——潜水型（不言不语三年）、闪退型（三秒）、巡视型（骂完就走）、以及今日新增：铺货型。见者有份，先尝后买。

红发：（私聊Hasse）……我脸还没退下去。你老实说，那不勒斯那边，关于我和Girò小姐，到底传成什么样了？

Hasse：（私聊红发）你真想听？

红发：（私聊Hasse）……算了。你就告诉我一件事：传得比威尼斯这边厉害吗？

Hasse：（私聊红发）这么说吧。威尼斯的版本走水路，那不勒斯的版本加了咏叹调。

红发：（私聊Hasse）加了什么？！！

巧克力：对了红发前辈，还有正事！方才Lalli说本群在筹划反击那不勒斯——晚辈虽是北边人，可在那不勒斯有些熟人门路，要用得上晚辈，尽管开口。 都是同行，谈什么打打杀杀，生意上互相成全才是长久之计。

红发：（缓缓地）……小伙子。你进群一炷香，夸遍全群，打探了我的家——我学生的近况，现在开始给敌我双方拉生意了。

红发：我就问一句：你到底是哪边的？

巧克力：我是巧克力，前辈。 巧克力没有立场，巧克力只有销路。

（群内哄笑。连Zeno的编目声都停了半拍。）

B. Marcello：（群公告）本日纪要：新成员一名入群，代号巧克力，成分待查，人缘已满。另，反击那不勒斯方案第七、第八稿均驳回，第九稿听说要垄断可可豆，本群主拒绝阅读。散会。

（巧克力 最后上线于：正在私聊Gasparini约对谱，顺便问了一句老先生当年切磋的那位A.S.前辈可还有联络方式——Gasparini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”你很快就知道了”）
（红发 最后上线于：对镜自查，确认发色与脸色已重新拉开色差）